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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梅 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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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看自己想看的书,爱自己想爱的人。其实人生不就是这么简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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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梅·泪海·星情

天上的雨下个不停,雨滴淋湿了我的眼睛,从我的眼中看出去,这世界充满了星星……
Foto 1 di 7
11 marzo

混在公元2007年

又混过了一年了,呵呵,好快。
经历了很多,成长也很快,觉得该写点什么,这个地方也是好久都没来更新过了。
但是却在很多时候都感觉无法下笔。
 
回到那个生养我的地方,很多已经遗忘的人和事又都浮现在眼前。
我发现我还是无法完全原谅别人给我带来的伤害,如同我曾经无意伤害过的某人一直念念不忘一样。
我们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度。
那么,我们最好选择遗忘。或许今生今世都不再见面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你知道我过得很不好,
如果跟你现在的老婆或女朋友比起来我是那么差劲,
如果你觉得没有选择我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
如果你觉得我没有选择你是会遗憾终生的事情,
哈哈,那就这样比较好吧。
 
我的内心冰冷,没有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美丽或者优秀的欲望。
穿着三五年前的衣服去朋友的聚会也丝毫不会感到局促。
当所有人都说以为你去趟上海以后会怎么怎么样,结果还是怎么怎么样。
我微笑,几乎没有表情,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感觉自己冷漠得都应该出家了。
没有任何事情会让我激情四溢。
我不开心、不快乐、不忧愁、不沮丧、不痛苦、不难过……
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击到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会让我感兴趣,真是无聊呀。
感觉自己成了一潭死水。
 
为什么会变得无欲无求,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那些狂妄不羁,那些张牙舞爪,那些嚣张妖艳……
应该都是装出来的。
 
如果不是想让妈妈晚年生活得无忧无虑,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书在读,我可能就不想回上海了。
感觉家乡更适合我,那里的菜,那里的气候,我都很喜欢。
 
怎么办呢?
成为深潭一样的无趣女人。
这就是某些人喜欢的样子吗?
我也喜欢的,这样比较不费脑细胞。
 
只是有点无聊,
需要点什么东西来刺激我呀。
生活得有点变化。
又得给自己找乐子了,伤脑筋呀。
24 luglio

离奇的梦

昨天晚上气温骤降。我做了个离奇的梦。
几乎我隔一段就会做一些离奇的、清晰的、会在未来实现的梦。
但最近一年来几乎都没做过。
昨夜凉风细雨,睡到半夜起来找被子。

梦见我家的猫,它竟然还是孩提时代,并且毛也变成了白色?
然后它在玩的时候被竹枝扎到了身上,有三处,两只手上和右腹。
它哭着向我求助,我想帮它拔出来,但是刚一碰到它就疼得哇哇叫,所以我不敢触摸。
伤口竟然没有流血。

正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的好朋友陈梅出现了。
她长着一张漂亮的,但我不熟悉的脸。但是我竟然知道是她。
她和她老公一起,现实生活中的她还没有谈恋爱。
那是个长得很清秀的男生,也是医生。她应该很喜欢。

他们两人帮我看了我的小猫,然后就开始拔掉尖尖的竹枝。
不愧是医生,手脚利索,很快注射了麻药,开始手术。
但肚子上的伤口很大,而且不知有没有伤及内脏,于是他在它的肚子里慢慢地查找。竟然就象翻包包那样,竟然还是没有流血。
然后他跟我说,没有伤到内脏,只需要缝合。

我大喜,说好呀,然后陈梅就开始选缝合线。
她老公竟然选了一条很像酸菜的东西给我的宝贝帽缝合,还说这是最好的?!
很快缝好了,猫猫也可以动了,开心中。

然后陈梅和她老公就去玩了,他们感情很好的样子。
穿的衣服是古装,很漂亮的纱衣,紫红和湖蓝的渐变,还有绿色。
他们喜欢玩一个游戏,手拉手地站在一个斜板子上,滑到水底,当水漫过头顶的时候,水下会有肥皂花一样的,大如人头的,橙色和白色的东西浮出水面。
他们马上又从原路返回,竟然头发和衣服都是干的。
我吓了一跳,然后突然明白了。这是陈梅的前世。
她是某个皇帝的女儿,生前有神力,死后化为青鸾。

然后我就醒了,被冷醒的。起床到处找被子。
突然间一阵寒意涌上心头,突然觉得自己如沧海一粟,漂泊在上海,开始孤单。
没有人管,也没有人疼爱,很孤独……
很想做回孩提时代,有人天天关心我,连洗澡也有爸爸、妈妈和外婆帮我搓搓。
555……不想做大人,好累~

 

23 giugno

去三亚

24-26号公司安排去三亚旅行。
大家都很开心,因为很多人没看到过湛蓝的大海,没体会过从云霄向下俯视的感觉。
我要考试,本来是不去的。
架不住妈妈桑的美丽眼神,呵呵,不知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跟她结伴同游。
于是放弃补考的机会,向学校申请了缓考。
所以我一定要过呀,过不了就得重修了。
 
其实是有点怕的,因为要乘飞机,总有些不可抗拒的意外。
还因为要到海边,会想起很多已被遗忘的人和事。
天气那么炎热,怕自己会被烤成焦碳。
临行前银行卡不见了,身上只有几百块钱,手机里只有几十块钱。
万一掉队,我就只好乞讨回上海了。
 
回来还有很多麻烦事情等着我处理,
房租、水电、考试、工作、爱好……
 
 
最近上海天气开始郁闷,
我烦躁不安。
对面楼上有人窥视我的房间,考虑搬还是不搬。
 
这次出行不知为何,我特别惊恐,有时候会在梦中见到未来。
前两天在梦中见到了死去的外婆,她躺在病床上,慈眉善目,对我微笑。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产生恐惧感。
其实我经常感到恐惧,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没办法对自己伪装。
 
很多时候我会想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就死掉,我会有遗憾吗?
小时候一旦想到这个问题,我就无比恐惧,因为我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完成,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所以会感觉从心底里涌出的悲凉。
我会感觉到脚底紧紧地抓在一起,我紧握着被子,不敢入睡。
 
可当后来真的有一次那么接近死亡的时候,我却异常平静,只是长久地睡去。
醒来时看到亲人们急切的眼神,我感谢你们。
醒来时看到满天的星斗,那么美丽。
现在却害怕死亡,因为有所牵挂。
 
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好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
我也有自己的观点。
 
以前做了很多很出格的事情,很多很离谱的选择。
但是我并不后悔。
那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我会勇敢地走下去。
 
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告诉我关于他的故事。
有一个女孩子爱他,从他落魄的时候帮助他,时时惦记着他,关心着他,一爱就是10年。
但是他对她并没有爱的感觉,至多只是喜欢,或者说感激。
他问我,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我几乎不加思索——我会娶她。
 
他笑笑,问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想不出其他办法可以报答她,如果那是她唯一的期许,我一定会满足她的要求。
他说,我不是这样的。
如果我不爱她,勉强在一起,最后我一定会离开她。
因为,我的爱,正在世间的某一个角落等待着我。
 
可是,她那么爱你,而且爱了你10年。
那又怎么样。
你要明白,爱情不是礼物,不可以赠与。
我明白,可是……
明白吗?你真的明白吗?
……
 
他最后选择了做她的亲人,他是她的哥哥,永远守护着她。
她最近结婚了,嫁给了一个爱她的人。
他给她电话,祝她幸福。
 
看到网上的一篇文章,几个女孩子在一起谈为什么决定嫁给现在的老公。
有个女孩子说,每次电话,她的男朋友总是最后挂电话。她知道,最后挂电话的人会感到失落。于是问他,为什么要后挂电话呢?他说,因为后挂电话的人会失落,可我宁可是自己失落。她鼻头一酸,就决定嫁了。
有个女孩子说,有一次她喝醉酒回家,还是同居男友的他本来已经睡了,又起来给她做醒酒汤。她吐了一地,他默默地打扫干净。最后打来一盆温热的水给她泡脚。
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子说,那时追她的人很多,但是爱上他只是因为几句话。
她说,那时候她开玩笑地对他说,我们定个来生之约吧。
之前她也问过以前男朋友同样的问题,但他不是拒绝回答,就是说不要想那么多。
然后他说,好啊,如果有来生我们就做两只考拉,我背着你。
她痴痴地笑,考拉都是妈妈背娃娃呀,你想做我妈妈吗?
他想了想,那我就做桉树,让你吃我。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这样你就不会缺吃的,我也会长到你的身体里,我们这一生,永不分离……
她泪流满面,一瞬间就爱上了他。
 
世界上最心疼你的那个人就是爱的你人呀……
 
以前看《圣传》
迦陵频迦临死前对她姐姐说——姐姐,请你自由地……
那时我并不能完全理解自由的含义。
现在似有所悟。
 
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自由。
 
人的一生只有几十年。
也许我们都曾经有所犹豫,也许我们都曾经有所彷徨,也许我们都曾经有所错过。
但是,剩下的时间真的是好有限呀。
自由地,请你自由地……
 
未来的10年,甚至未来的20年,
我都没有任何打算或者期许。
没有野心,没有妄想,没有菲薄……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我这辈子在追求的是什么,
而且我很幸运,我在有生之年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
 
希望你也不要再彷徨,
希望你也能自由地……
 
 
飞翔……
25 maggio

想画画

最近狂忙以一星期做两本书的速度前进着……
这样下去估计人会累死,如果不累死估计会进化为超人。
我不想死,所以只好勉为其难做超人。
 
生活中有太多要选择的东西,工作、学习、英语、画画、写作……
而且每样都是我很感兴趣并且需要花很多精力的。
我只能择其一二而从之。
目前的兴趣是画画。
因为过年以后我一直没动笔,都生疏了。
 
所以最近会开始动笔了。
也是最近接触到国内许多一线的画手,
通过接触,知道画画没有捷径。
只能亲力亲为。
所以我也会努力的。
10 maggio

可不可以·不爱你

1.
我有两个爱好,
一是无法抗拒甜食的诱惑。
所以不断增肥中,最近更是创下了一天长一斤的记录。
另一个是喜欢收集别人的爱情故事。
于是在私家小馆里,存储了许多美味的爱情。
有时候会取点出来品味,体会其中的甘美和芬芳以及枯涩和寂寥。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2.
譬如卡布奇诺。

表面上是一层甜腻的奶泡,下面却是微苦的咖啡。即使是比普通咖啡的甜度高出许多,如果不加糖,喝起来依然是清涩的味道。可当用勺子搅拌一下,会惊人地发现,奶泡不腻了,咖啡也不苦了,它们原是应当溶为一体的。

好比两个人,开始都不懂得珍惜,后来明白如何去爱的时候,那人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她以为只要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哪怕是无理取闹,他就会和她长相厮守。
他却以为她完全没有个性,也就没有了魅力。
太多容易得到的爱情往往不被珍惜,总会被遗失在回忆里。

忘记是谁说过,
你在社交场合看到的女人都是精装本,
而回到家里看到的则是平装本,
甚至就是几页待装订的纸。
所以才会感慨,老婆都是别人的美,老公都是人家的好。
可惜男人大多不明白,无论多么惊艳的、明快的、娇憨的、华贵的、质朴的、交错而过的、惊鸿一瞥的、倾心良久的、相守多时的女子,
洗尽铅华、调羹弄汤、素衣围裙的时候,莫不是相同的造型。

她雍懒地穿着宽大的睡袍,用脚趾头夹着拖鞋,蓬头垢面地在屋里到处游走,
她发丝间传来的阵阵令人局促的油烟味,
甚至在KISS的时候,发现她的眼角还有残余垃圾,
令人大倒胃口的女人啊!

于是远远躲开,于是有了距离,于是看到她精装的版本。

她气质天成、锦衣华服、鞋跟纤细、眼波流转、声若银铃,在人群中流连,
她发丝间传来的阵阵令人心醉的女人香,
甚至成为众人倾慕的娇点,而她的眼神却无意中泄露出难以掩饰的寂寞,
多么令人心醉的女人啊!

瞬间有种冲动,愿用此间的所有去换她回眸一笑,
她只是莞然,飘忽而去,荡起你心中的点点涟漪。
伸手,却只握住她裙摆拂过的一缕余香。
投入地去嗅,淡漠的、熟悉的、安心的味道依稀仿佛。
枕着她睡过的枕头,披上她穿过的睡袍,坐在她常坐的椅子上,
期待她会突然出现在你背后,亲昵地挽着你的颈项,小兔牙若有若无般撕咬着你的耳垂,用两个人发明的语言轻轻说:
可不可以……

于是惋叹当初,
于是泪洒衣襟。
只是此刻她已去,
只是当时已惘然。

希望,下次不要错过。
希望,下次还会邂逅同样令人心动的女子。
希望,下次不再因为爱情太容易得到就不去珍惜。
希望,下次不能再让美丽女子伤心落泪。
因为,那是一种罪过。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伴落花。

 

3.
譬如龙舌兰酒。
酒本身苦涩不堪,但加入雪碧,再猛烈地晃动一下,竟会变成难以形容的美味佳酿。

好比两个人,相隔千里,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
他深爱着她,但她身边却有另一个他,相对而言,他才是路人甲。
她承诺有一天会跟他远走高飞,但那一天却一直没有到来。

她深爱着他,却早已有了交往多年的男友。
她尝试着和男友分手,男友却不依不饶。
当他发现不能拥有她的心,那么强占她的人也算胜利。
如果爱情以占有告终,讲什么道理都没用。
三角恋爱的结局,大抵是三个人同时受苦,没有人能占到便宜。

在漫长的等待中,他的心死了好多回,碎成一片一片。
一个人在床上躺上三天三夜。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好几回站在崖角、江边,却都鬼使神差般想起她如花的笑靥,促使他放弃了离世的念头。

最后他终于学会不再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只是默默地打理两个人的未来。
租一所农家院落,养两条狗,想象未来有三个人生活着。
然后静静地等待她的到来。
那种画面美妙到无以言表。
只能说,是幸福。

相互默默地为对方祈祷,长久地等待那不可预期的相逢一刻。
或许有一天,终于相守,定会万分珍惜,然后拒绝所有的打搅,在世间的某一个角落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4.
譬如玫瑰奶茶。
闻起来芬芳漫溢,喝一口,是蜂蜜和牛奶混合的清润香甜的味道。沉醉其中,并且期待这种幸福的感觉永远持续下去,没想到涩楚的余味竟自舌根传来。于是恍然大悟,前奏太过完美几乎掩饰了这杯饮品的基调是茶水。而茶,恰恰是苦涩的。

好比两个人,从学生时代开始恋爱。
一封情书,书写着纯洁的爱情;一朵玫瑰,代表一生一世。
两个苹果,大的给她;一个苹果,全都给她。
他爱她,爱到尽人皆知;他宠她,宠到无力反抗。

于是她嫁给他,一切顺理成章。生活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工作、生子、养家、糊口。
然而一切意外却接踵而来。
他发现她竟然很现实,就连苹果,也希望那是水晶的。
她发现他原来太不现实,只会写情书,却不会画钞票。

她希望他坚实的臂膀总能环顾身旁,但他却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忙碌,终于轮到她的时候,已经倦意来袭;
她希望把婆婆把她当女儿,两个人有聊不完的私房话,甚至可以传授她制服他的诀窍,却事与愿违,被婆婆当作入侵者,连看电视也变成两个女人的较量;
她希望工作有前途,但不得不为了五斗米折腰,最后还因为他的缘故丢了饭碗;
她希望他能得到朋友们的认可,可他年少轻狂,总是表现欠佳,让她失去底线,溃不成军。

他希望劳累了一天回到家时,能看到一个甜美的微笑,但却常常被数落一通,还句句直指要害;
他希望家庭和睦,可老婆和老妈没有共同语言,总是大眼瞪小眼,然后强迫他回答极度残害脑细胞的问题——如果我们同时掉到水里,你先救谁?
他希望工作有所发展,却只是每天重复相同的事情,想学点什么做点什么总是没机会,终于摆平一切后时间已显示到了第二天;
他希望她能接受他的朋友,但她总以为他交友不慎,狐朋狗友间往来的尽吃喝玩乐,不能理解男人之间的友谊原本如此。

看不到未来,找不着方向,甚至开始怀疑当初的选择。
仔细想想,不过是期待值过高。
期待同事是朋友,期待工作是事业,期待老婆是完美,期待老公是全能。

好男人都是好女人培养出来的,好女人全是好男人调教出来的。
所以,在看到别人老公体贴温柔、事业有成的同时,最好自省,自己是否也花了同样多时间和精力,鼓励和督促他成长。
所以,在羡慕别人老婆善解人意、美丽大方的时候,最好自顾,自己是否也同样优秀,衬得上世间如此让人动容的女子。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5.
譬如可口可乐。
打开的时候,它激情四溢。二氧化碳的刺激盖过了一切,会有几秒钟的时间其实是没有味觉的。于是放在桌上,让它挥发。可惜当它可口的时候,已经不是可乐了。

好比两个人,同居多年,却不愿结婚。
当初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愿意,他不愿意。
他有着强烈的尊严感和责任心。
既然爱了,就要给她一场近乎完美的婚礼,一个有安全感的老公,一种有质量的生活。
她不断向他表示不在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金钱的多少,不在乎是否有未来。
但他断然拒绝,严谨地按照自己预期的目标前进。

他们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
四面墙,一张床。
木制的单人床,每次做爱都担心它会承载不了两个人的激情。
结果,床板真的在某次高潮中断掉,变成两截。
他哈哈大笑,她连忙捂着他的嘴,隔音效果不好,邻居会听到。

因为同样的理由坏掉的还有两张椅子。
一张木制的,有靠背,一张塑料的,没靠背。
不过无所谓,快乐总是有代价的。

他抽着最廉价的香烟,到了后来甚至告诉她,他正在戒烟中。
她不信,买了一包他喜欢的牌子的香烟,放在抽屉的角落,然后躲在门旁。
如猎人般等待猎物上钩。
他果然发现,欣喜地握起,以为是从前的遗物。
小心地撕开,熟练地点上,长久地吞吐,潇洒地弹出。
一条带着火光的弧线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落到她的脚边。
她穿着夹脚的拖鞋,洗出了小毛球睡衣,望着同样拖鞋睡衣的他,泪流满面。

她为了省下1块钱的车费,每天行走在家和公司间,穿城而过。
她告诉他,她在减肥,他满目狐疑,但不忍去揭穿她善意的谎言。
每天下班,她就喂小猪扑满吃两枚硬币。
差不多一个月,等小猪长肥了,她就从它肚子里取出钱来,叮叮当当跑到街角的杂货店,给他换回一条香烟,放在老地方,期待他早点发现。

他知道她喜欢吃糖,却总不舍得买。
于是他每天连盒饭也不买,就吃两个包子解决问题。
下午饿了,就站在公司的饮水机前大杯大杯地喝水。
同事问到,他说自己容易出汗,需要经常补水。

早上起床,他把一颗糖放到她枕边,她满脸兴奋,他说是整理抽屉时发现的。
说不定还有,你有空可以去翻翻。
她三步两跳下床,光脚跑到写字台前,忽地拉开抽屉,竟是满满一抽屉糖果。
阿尔卑斯、大白兔、喜之郎还有她最喜欢的费列罗巧克力。
他斜靠在墙上,慢悠悠地说,其实你不知道,昨天你睡着以后天上下了场糖果雨。可惜咱们家惟一一个桶都被你拿去泡脏衣服了,脸盆又小,我只好把抽屉拆下来,到门口给你接了一抽屉。恩,看分量,足够你吃两个月了。胖了可别怪我,这都是天意……

他将去另一个城市发展,那里有更广阔的空间和更美好的前景。
他告诉她,为了将来更早地在一起,必须忍耐短暂的分离。
她帮他收拾行李,带上必须的一切,和可有可无的东西——车上看的书、饼干、饮料、罐头、香烟、纸巾,以及她的心。
她送他上车,车启动了,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走了,她叫着他的名字,追着车跑。
直到车停下,他走下来,短暂地在她唇边做最后的停留,然后上车,绝尘而去。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一刹那抽离了自己的身体,而且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她以为那是眼泪,或者是信任,抑或是安全感。
因为她将不得不独自去面对许多问题,家人的指责、朋友的奚落,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
可是,直到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
那随风而去的,竟然是——
爱情。

良久,他终于回到她的身边。
他有了自己的公司,和足以实现一切承诺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里面是枚钻戒,足以让25岁以下的妹妹发出尖叫。
他把它珍而重之地放在她的掌心。
她流泪了,她的年龄已经能够吓跑25岁以下男生。
但她却拒绝了那期待已久的求婚。

他疑惑着,
只有在她面前他在不用伪装成熟,
可以自然地流露出孩子般的神情。

她从颈际牵出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指环。
他有些不屑,不过是925的纯银,连铂金都不是。
她说是呀,可是它跟我的手指刚刚吻合。
而你的钻戒,太大了。

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6.
譬如山野清泉。
不食人间烟火,不沾世俗之气。轻鞠一捧,看它从指缝中流走。剩下的是水晶般透明的液体在掌心晃动,不忍下咽。宁愿看它在空气和阳光中慢慢挥发,最后化为尘烟,消失无影踪。

好比两个人,已经结婚,却生活在两个城市。
电话、短信、信件、Email、QQ、MSN成为维系两个人之间的纽带。
无性的生活未必无爱。
柏拉图式的爱情不是人人都能理解,但他们却维持了多年

她性格开朗,适合朝九晚五地在大环境中摸爬滚打。
他内向拘谨,喜欢心平气和地在小圈子中磨练技艺。
像两条平行线,在不同的空间中朝同一个目标前进。
于是,感情的发展无法按照约定俗成的轨迹去行走。
若两个人都是异类,又怎会日夜厮守,缠绵一生呢?

总是要相隔很久才会见上一面,从几个星期、几个月到一年不等。
分别久了,连面容都陌生起来。
某一次,当他从远处朝她飞奔而来的时候,她竟然产生了逃跑的恐惧,而且真的拔腿就跑,让他追出好远,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她发现自己竟然害怕跟他见面,因为习惯了在电话里交流,见到本人,居然不适应了。

长久的分离,在生活习惯上产生了很大的差距。
她习惯独处,总喜欢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喜欢群居,总习惯把东西随意乱放,自然有人来收拾。
她长了一张娃娃脸,却不得不装做大人样。
他比她大两岁,可是看起来更像她的弟弟。
她渴望有安全感,讨厌他的幼稚。
他期待有成就感,厌恶她的世故。

于是有了个不成文的奇怪约定,
在一起的期限只有7天。
超过7天一定要分开,不然就会吵架。
也许爱情原本就只有7天的保鲜期。

理论上来讲,爱情不会持续一生一世。
据专家考证,爱情只会持续3秒钟,剩下的不过是相守。
多数夫妻能够相偕白头,并不能说是科学的谬误,而是你爱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少年时,爱他风流倜傥;
中年时,爱他雄姿英发;
老年时,爱他相濡以沫。
多年后回首遥望,他已经不是初见时的那个翩翩少年。
他早已改变。
无论是容貌、体态,或者人生观、价值观。
只是在过去的每个阶段,他都适时地成为你心中的期许。
于是两个人不离不弃,走完漫长的一生。
也可能间或有细小的矛盾,发生些微争执,但还不足以让你去推翻当初的判断。
或者是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坚持一条道走到黑。

于是婚姻已变得纯粹,没有性,只有爱。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7.
水,清澈见底。
数枝梅花高低错落地横卧在水上,水中投射着它孤傲参差的影子,水面漂浮着被风拂落的花瓣。
残香弥散在空气中,仿若灵魂,不愿离开躯体。
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水上扩散着,远去了,变成水波,变成旋涡。
倒映出原不属于水色的昏黄。

抬头,已是兔逐乌去时分。
天空,暗色调,有着浓郁的沉闷感。
高光,只可能是一轮明月。
昏黄,和花瓣同色系。

我最喜欢的吟咏梅花的诗句。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PS:第2节写于5·1节前,电脑当掉,一直未能取出。多亏姐夫来上海度假,顺手帮我修好,才使它重见天日。因为喜欢此节才续写了后面数节,一气呵成,估计有错别字,大可忽略不计。我的东西没什么章法,总是随性而发,长哉臭哉。呜呼,余当顾影自怜矣。)

当一切从喧嚣归于平静

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
有些人是离开之后才发现离开了的才是自己的最爱。
我很想告诉他,可能翻过山后面,你会发现没什么特别。
当你不能够再拥有的时候,你惟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王家卫《东邪西毒》

以前有个同事非常喜欢王家卫的东西,
我很喜欢喜欢他,甚至有点尊崇,
因为那是我不曾涉知的领域,
我只能看到表象,不能如他般透彻深邃的内涵。
所以我被他鄙视,
由此得知自己是一个俗人。
有太多不愿舍弃的东西,
譬如尊严,譬如爱情,譬如选择的权利。
所以注定今生将为五斗米折腰,
终日生活在现实当中,远离梦想。

很久以前,看过一部新加坡的电视连续剧——《奇缘·银河星》
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近乎梦幻,所以喜欢。

仙女天瑶星游戏凡尘,遇到了一个痴傻的男子。
他不知道她是仙女,也不知道她会仙术,
只是单纯的喜欢,没有别的索求。
仙女被这种简单打动,决定化为凡人,陪他终老。
她的生命有一千年,
他的生命却只有几十年,
注定是一段悲剧。

爱情虽然甜美,但却没有办法改变现实。
他痴傻如故,却被生活所累,整日被迫苦读。
她愁眉深锁,生命只有一瞬呀,她只希望他过得快乐。
于是她找到玉帝,想求一个让他变得聪明的方法。
玉帝告诉她,若将她额上的仙珠给他服下,他便可以聪明,但她将永坠凡尘,饱受轮回之苦。
她可以选择,永恒或是瞬间。

最后,她选择将生命托付给他。
做一个俗人,平凡而美丽。

他聪明了,高中状元,丞相门生。
庆功宴上,屏风后窈窕丽影,他追了上去。
眼前是一条鲜花铺就的小径。
他循芳而上,尽头是丞相的女儿。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立刻决定与她相携连理。

于是她成为多余的人。
她选择离开,却被曾经收伏的妖魔追杀。
生死关头,旧日仙友救她一命。
并代她向玉帝求情,让她重回天庭。

又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她翩迁飞过他的窗前。
他依然悬梁刺股,只是身旁红袖添香之人已不是她,而是丞相的女儿。
他愚钝如当年,他的妻却是满眼的鄙夷。
一行清泪从她脸颊滑落。
仙友说,走吧,没什么好留恋的。
凡事太尽,缘分必然早尽。
她挥泪离去,从此天人永隔。

以前,看这个片子时只是因为喜欢仙女的天衣。
后来才发现,
原来我很喜欢那个痴傻的男子和那个同样痴傻的仙女。
喜欢那种非功利的东西,
爱情在没有任何杂质的时候,无比美丽。
一瞬间既是永恒。

周末上《文艺学概论》的时候,老师放了一下午的电影。
《布拉格之恋》改编自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片子很长,让我完全没有了时间观念,不知道那是3个钟头还是4个钟头。
开始时烦躁不安,感觉影片拖沓而不着边际,到了后来却完全被里面的人物所感动。

外科医生托马斯偶遇酒吧侍应生特丽莎。
他对她一见钟情,她对他颇有好感。
他收入丰厚,她却刚刚失业,于是来到他家里。
同居,已成必然趋势,关乎面包和爱情。

只是她还不知道,他是花花公子,私生活一塌糊涂。
萨宾娜,他美丽的情人,能干的画家,独立、奔放、性感。
他请她为特丽莎找工作,她应允了。
于是特丽莎做了摄影师,却隐约中发现了托马斯和萨宾娜不可告人的恋情。
可是她还是决定嫁给他。

苏联入侵,战火绵延到布拉格,人们四散离去。
做了一段战地记者后,特丽莎感觉到战争的无情。
于是和托马斯去了日内瓦。
天涯何处不相逢,却偶遇萨宾娜。
萨宾娜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情人弗兰兹,一个有妇之夫。
她爱他,他也爱她,但也爱自己的妻子。
托马斯私下去了萨宾娜家,
性对两个人而言,是平常的问候,是亲切的仪式,是战火后的重逢。
为了工作特丽莎又找到了萨宾娜,
她要拍一套裸照,而她是最好的模特。

镜头前的对视,第一次这样坦然面对。
她望着她,她们竟然同时分享着一个男人,酣然泪下。
一瞬间冰释前嫌,她和她成为最亲密的人。
萨宾娜命令特丽莎脱下衣服,两个人裸身在房间里追逐,快乐的感觉竟然是那么奇妙。
突然有人敲门,是弗兰兹。
弗兰兹带来了他所有的行李,以及他对未来的承诺——我跟我妻子离婚了,我想我们以后可以在一起。
萨宾娜问他,你妻子说什么。
弗兰兹说,没说什么,她还帮我收拾行李,送我到门口。
她笑了,哭着扑到他怀里。两个人久久相拥,仿佛世间只有两个人。
然后他说,他还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明天就可以搬过来了,她微笑着送他到门口。然后她回头对傻在一边的特丽莎说,亲爱的,你该走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当弗兰兹再拿着鲜花来到萨宾娜的家时,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几面镜子的残片,已是人去楼空。
萨宾娜在一家宾馆里见到托马斯,她已经决定要离去,去美国,一个遥远的国度。
托马斯回到家后,发现特丽莎不见了,她已经独自一人回到了战火中的布拉格。
她觉得在布拉格她能养活自己,而在日内瓦,她却要完全依靠他,不得不忍受他的不忠,活得没有一点尊严。
于是,他自由了,彻底自由了。
可以在街上尽情地看美女,并和她们调情;可以自己一个人跑到河边,追逐水鸟;可以无理由地喝酒、玩乐……但没两天他就厌烦了这种生活,他只觉得自己非常寂寞和空虚,前所未有的需要她,强烈地需要她。

于是他回到了布拉格,一个敌占区,她的身边。
她热情地迎接他,以为一切都回到从前。
可是由于不向苏联人妥协,他们都失去了工作。他只能当个刷窗工人,而她又回到酒吧当起了女招待。
一切看似平静,却又隐含着危机。
当美女引诱他的时候,他又沉沦了。她愤怒地对着他哭泣,为什么没有爱也是可以性的。他无言以对,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她决定放纵一回,一个在酒吧里为她打过抱不平的工程师曾经留过地址给她。于是她去了他家,虽然流着泪,她依然把自己给了这个陌生人。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的丈夫表示不满。
你可以,我也可以。

但是没过多久,特丽莎却从酒吧里另一个客人那里得知,所谓的工程师其实是骗子,专门设局为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打抱不平,骗她们上床,用隐蔽的摄像机拍下一切,然后不停地敲诈。
她快疯了,上帝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唯一一次出轨竟是如此收场。
颤抖着站在冰冷的河水边,准备离开这个世界。
托马斯恰巧路过,他拉住了她,没有任何理由,她要求离开这个城市,他满目狐疑,但是还是同意了。
于是他们去了远离城市的乡村,远离战火,远离是非,却获得了新生。
他们过着最原始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却无比快乐。
生活原本就是简单的,爱情应该就是淳朴的。
然而……

远在美国的萨宾娜收到一封信,信中说托马斯和特丽莎和两个朋友去镇上喝酒,第二天在回来的路上,刹车失灵,他们不幸丧生。

故事到这里已经完结,我却完全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这让我想起自己很喜欢的另一部电影《蓝宇》。
也是那种不可能的爱情,不可思议的组合,当一切从喧嚣归于平静,当我们都以为王子和公主从此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并且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却直接从最高潮处划上完美的句号。
其实就是这样的结局才无比华美,令人陶醉。

每周上课的时候,老师都会让几个同学上去演讲,谈谈自己的感受。
我本不在其中之列。
但当一个同学疑惑地说出他的观点,表示不能理解托马斯和特丽莎为什么持完全不同的性爱观却还能在一起。
一瞬间,我觉得这个问题挺傻。
因为他们都爱着对方呀。
托马斯的爱是给你此刻的我,
特丽莎的爱是给你我的全部。
大家都没有错,
对不同的人来说,爱有着不同的定义。

7岁的爱是一根棒棒糖,
17岁的爱是一朵玫瑰,
27岁的爱是一场婚礼,
37岁的爱是一次争吵,
47岁的爱是一顿夜宵,
57岁的爱是一段漫步,
……
可以直到永远,
以及永远的永远……

05 aprile

忆童年二三事

《写作》老师布置作业《忆童年二三事》。记忆中,已经多年没接触过命题作文,拿到题目时,双目呆滞,平视前方,脑中空白,无法落笔。
回过神来,思绪已飞奔至N年前。那些青涩的岁月,那些朦胧的憧憬,如同发黄锈蚀掉的底片,一张张浮现在我眼前。我仿佛再度经历那些鲜活的故事,看见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他们路过我的人生,然后挥袖而去,没能带走我的记忆。于是在数年后的今天,一个惬意的午后,我得以坐在电脑前,开始怀念。

童年给予一个人最深刻的回忆,应该就是去做那些成年后不会做甚至不敢想的事情,比如偷东西。
用今天的眼光来看,我小时候偷的东西实在是有点不上档次,不过是一节即便是在2006年也不过价值1元钱的香肠。那时甚至还有一个犯罪同伙,是我小学时最好的同学兼朋友——左左。
左左大号左春玫,比我高半头,瘦得像根竹竿。那时候我会莫名其妙地庆幸,幸好我们生活在四川盆地,不然真担心一阵风吹来,我这个唯一的朋友就被刮走了。小时候的我相貌平平、个子小小、性格特别孤僻和内向,在班上很少说话,宁可用写字条代替。初中时一个同学有收藏的癖好,我曾在她家里见过一箱子我写的字条。不过左左是个洒脱的人,那些属于我们的小字条应该早都被她丢弃在风中,遗失在垃圾堆里了。但我还是特别听她的话,她让我做的事情我会不加思索地答应。可能在她身上有着太多我向往的东西,比如活泼,比如开朗。也可能是我当时只有一个朋友的缘故,太怕被她当作小纸条,被遗弃风中或是垃圾桶里。
于是左左有一天说,我们去偷香肠吧。我说,好啊。
然后内心深处一阵抽搐,恐慌、惊悸接踵而来。

放学后,左左拖着惊慌的我跑到河边。学校附近有一条河,常年有学生偷跑去游泳。年年开学我们都会收到一张通知,上面写上诸如请家长严加管教,禁止学生下河游泳的字样。以至后来但凡在书上读到一纸空文这个成语的时候,我就会联想到学校的通知书。因为年年都有学生溺死在这条昏黄的、泛着白沫和腐败水草的沱江里。但同学们还是乐此不疲,于是多年后我觉得小时候胆怯并不是坏事,起码我现在后依然活着,并可作文祭奠那些消没在水天之间的亡魂。
左左拉着我来到一户人家的后阳台,门关着,晾衣竿上挂着几串自家做的香肠。左左说,她已经来观察过好几次了,现在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考虑到身高问题,她安排我把风。左左借助身高的优势,迅速蹿上阳台的外缘,攀爬在粘连着蜘蛛网和锈迹的防盗窗上,从书包里摸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我估计那时我们还没有学到有关铅中毒的相关知识,只知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古训。左左手起刀落,一截泛着油花的暗红色粗香肠落到她纤细的手里。
她兴奋得面色潮红,油腻腻的手拽着我的书包连同我这个小不点,飞奔至河边。
估计左左琢磨着偷香肠到河边烧烤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但预先踩点,竟然连烧烤的坑都挖好了。她眉飞色舞地向我描述关于如何如何想到这个绝佳的点子,又是怎样怎样找到这个最棒的地方。我极力奉承着,而她从书包里摸出木柴点火的当口,我却有些发愁地望着那截看起来白多红少、甚为油腻的香肠,这种土制香肠在家里我是从来不吃的。
烧烤其实是一种很技术性的工作,5分钟以后我们就感同身受。划掉半盒火柴后,木柴还是没点燃。都说干柴烈火,估计我们的火不够烈,或者柴不够干。于是只好转而用火柴直接烧烤。 左左变魔术般从书包里摸出一双筷子来,于是我开始怀疑她的书包是机器猫的口袋。她把3根火柴插在沙土壁上,然后点燃,就着一点微弱的小火开始烤起了香肠。
火光虽小,火力还是很足的。没过多久,香肠就开始吱吱地叫起来,并且冒起了白烟,香味扑鼻而来,我咽了一下唾沫,巴巴地望着,在心里盘算,这第一根香肠归谁吃呢?左左瞄了我一眼,她一定也是在想同样的问题。香肠还是在烤着,已经被烟熏黑掉了,油也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好浪费。
你说熟了吗?
应该能吃了吧。
看样子好像很香呀。
吃了,吃了。
一口咬下去,满嘴是油。我们一人一口,一小截香肠很快就没有了。我望着她,乌黑的一张嘴,到处是油花,手上也有,衣服上也沾了不少。我笑了起来,哈哈大笑。她也笑了起来,还用手指着我的嘴。我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也一定跟她一样,是个乌鱼嘴。愣了一下,狂笑。
后来,很少这样无牵无挂地笑过。

不过是几年后,便已经物是人非。
一向成绩中等的我在中考中发挥异常,竟然考上了一所重点中学,而作为班长的左左发挥失利,只进了一所普通中学。虽然在同一座城市里生活,但是却少了联系。听说她过得很好,偶尔见面,她还教我唱流行歌曲。可惜我总也学不会,对我来说那些又见雪飘过的鸟语总是艰深难记,继续内向的我只能跟她谈起我又出了几期黑板报,然后从书包里摸出最近画的几张美少女送给她。过手后又担心这些美少女是否会在明后天出现在她家的垃圾箱里。
联系渐少,最后就失去了联系。
印象中最后一次去她家,是高中毕业后。那时左左已经成为一名挺拔的少女,消瘦的身材发育得凹凸有致。蜀中女子,内秀而婀娜,走在街上,处处是风情。她告诉我,她在在做模特,一个离我这种到现在还可以穿小学5年级裙子的矮冬瓜很遥远的职业。她跟我讲述她如何到全国各地演出,向我展示那一堆堆镶嵌着亮片和绣花的乔其纱的、绸缎的、真丝的裙子。而且她改名字了,叫左芳。在她的概念里,但凡沾春字,皆大俗。我不好说什么,其实我说什么也没用,尽管我觉得这个名字更俗。但她是那么有性格的少女,那么让我景仰的一个人。很多年后我还是在思念着她,并且努力地成为她那样的人。
个性、果断、美丽。
努力地朝自己的未来前进。

 

而我,继续龟缩回我的蜗居,慢慢地发育。
可惜先天的因素导致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高过左左,因为我妈太矮了,只有1.4米高。而且在我小孩子的眼光中,她脾气暴躁,经常揍我,简直象个巫婆。现在想来她也挺不容易的,上山下乡8年,耗去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临近30岁才嫁人,生女。刚刚工作没两年,单位又开始下岗。那时侯叫停薪留职,发70%的工资,但是没有奖金和其它的一切收入,一两百块钱在当时也只够吃饱。我妈也是非常要强的女人,回家后没有哭或是像她同事一样跑到单位上去闹。跟我爸一合计,把家里临街的一面墙推倒,就开起了饭馆。
从我幼儿园毕业后的很长时间里,我的父母都过着起早贪黑的日子。每天早上天还没亮,爸爸就骑自行车去市场采购,买会整整两大筐菜,然后去上班,中午回家后兼跑堂,晚上继续跑堂。后来有一次我到爸爸单位去找他,一个阿姨笑着跟我说,你爸天天上班都睡觉。我望着明显老去的爸爸,然后庆幸他是经理。
在我印象中,老妈是非常暴力的一个女人,稍有不爽就拿我出气。因为她只可以欺负我,在我所有认识的人中,我是唯一一个比她矮小并且属于她的人。而我总会犯错,考试成绩不好、吃饭太慢、拿碗的姿势不对、坐姿不雅等等都是打我的理由。挨打多了,我总结出经验,只要我哇哇大哭,老爸总是会适时显身保驾。臭骂我妈一顿,怀疑她的心理健康,或者精神是否正常。于是我妈后来直接把我的头按到被子里,只露个屁股出来,然后拿着竹片狂抽。
一次春节团年的时候,我们所有小孩坐一桌,大表弟总结对敌斗争经验时竟然把我拿出来当反面教材进行批判。说我实在太笨,每次挨打的时候竟然不知道求饶,只会硬扛。我无语,转而意识到自己真是老妈的亲生女儿,都同样倔强,不服输。
青春期过后飞速发育,我迅速超越老妈,并且高她一头有多。一次挨打的时候,我反抗了,意外地发现反抗有效,我已经可以保护自己不受老妈的侵犯。尽管用尽全力,事后全身瘫软。但我从老妈眼神里看到了恐慌,我很得意。于是我们之间迅速从纯粹的侵略战转为防守战,并且快速过渡到反击战。

那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厮缠,势均力敌,而且血出同源,于是永远处于相持阶段。我怀疑一开始老妈留了一手,怕把我打坏了老了没人端茶倒水。到了后来,是我没出全力,怕真的有天会被雷劈死,小时候还是很容易被迷信的东西吓到的。于是我们永远像摔跤手一样,你拉着我的手,我按着你的肩,永远不能前进。老爸开始还稍加劝导,甚至直接把我们像小鸡一样提开,后来眼见不会殃及池鱼,而且我们俩打架都会不约而同地避开家里的易碎物品,也就听之任之了。
僵持了好几年,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所以现在的同事都说我打人很痛,力气很大,外表比较有欺骗性。我窃喜,实战出成绩。
直到一次,老妈的干儿子从老家来我家作客,我跟老妈又干上了。先是在卧室里切磋,然后从卧室滚到客厅。把我第一次见面的干哥哥给吓傻了,手足无措,呆若木鸡。反倒是老爸表现出大将风度,安慰来客。
无碍,惯之。
看客哑然,我和老妈顿觉颜面尽失。各自回房整理衣服,梳妆打扮,没事人一样出来招呼客人。
后遂金盆洗手,不再问江湖事。
此后我们再未动手,反而亲密地无话不说。细碎到诸如我的初吻,她的初夜都被拿出来一一交流。
多年后,内向而文弱的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叛逆女子,并且远走他乡。到了我妈再不能轻易抓住狠揍一顿的地方。我几乎天天打长途骚扰她,每次都是近一小时,谈的全是家常里短的琐事。她总叫我存钱,不要把钱都花在电话费上,却总不肯挂电话,拉着我继续废话,任钞票匆匆流入中国移动的腰包。

春节回家,我故意没告诉她我到家的准确时间。上海和泸州有一个时区的地域差异,到家时已9点,天才擦擦亮。
的士刚停在楼下,老妈竟神差鬼使般地从阳台间探出头。
我笑着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她说我也不知道,但就是知道。
刚进门,她就披头散发地向我扑来,抱着我嚎啕大哭,仿佛我是欠债的杨白劳。事实上我确实欠她的,儿女债,一辈子也还不完。
估计她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我身上蹭。我慢慢地抚摸着她日渐稀疏的头发,轻轻地在她耳边说: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你再哭我不理你了。
其实想说的是你再哭,你再哭,我也忍不住了。
其实我真的忍不住了,于是跟老妈抱成一团,哭作一堆。
老爸走过来劝道,天天想女儿,真的回来了,又哭。
老妈很委屈,人家就是想哭嘛。

那些朴素的语言,那些真实的情感,那些过往的生命,那些我爱的人们。
很多年后,我们都已经成长为另一个人,走在街头甚至只是觉得眼熟,却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只能客套,好久不见,最近可好。交错而过,回望一眼,然后感叹,真的不记得了。
街边的小店正在放一首老歌: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

24 marzo

《莲花》·提拉米苏·N种爱情

星期六。
坐在教室里,天气预报说今天有20度,窗外的阳光适时地洒进来。
我喜欢阳光,如果下雨,我宁愿不要出门。
老师在上面讲《写作》,我在下面看《莲花》。
被安妮宝贝素描样的文字打动。
轻轻地翻过一页,手指在微微颤动。
在这本陌生的书里,我看见苏内河,那个叛逆而又敏感的女孩。
她敏捷地跃上铁栅栏,那些班驳的锈痕,那些在夏夜盛放的蔷薇,那些寥落的星点。
我在云端看着,她水样的眼睛,仿佛随时会滴下泪来。
顺着纠缠得无边无际的蔷薇藤,投射在地上的,却是我的影子。
 
基本上,我是一个坏人。
经常撒谎,数目多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很多时候,感觉身边的人在诱导我犯错,他们需要那些善意的语言。
在不想撒谎的时候,我选择沉默。
可总有人想入侵我的内心的诡秘花园。
透过不太严密的铁栅栏,已经可以窥见里面弥漫的冰烟,散落在空气中羞涩的味道。我惊恐地躲在琉璃花丛中,紧闭双眸,最终禁不住好奇,睁开。
于是入侵者捏着我的鼻子,笑着说,你这个妖精。
我在心里说——
其实我是天使,只是翅膀看起来比较透明。
 
上周和同事去书城时,看到一本我曾很喜欢的书。从书架上取下,然后又放回去。
封面上,那个有些颓然的少女,绛紫的背景,素净而妖娆。
我以为书非借不能读也。
所以,宁可远观。
我知道我很喜欢她,但却总是没有足够的理由带她回家。
其实是怕完全占有以后,她会淹没在我家里的一堆书中,沾染尘埃,逐渐老去。
于是宁可远远地看着她,看她身边人群来来往往,看陌生人带她回家。
 
我以为她会永远在那里,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
我似乎听见她在我耳边轻语——
我想,我会等你,带我回家。
 
今天又去书城,书架依然熟悉,她却消失了。
心里一紧,一种悲伤冲击我的全身。
其实当初就知道,一本书是不可能一直放在那里,永远卖不完的,何况是一本好书。
只是希望时间能够更漫长一些,让我有足够的空间去思考,自己喜欢她到什么程度,然后再去决定进退与否。
可就在我驻足不前的时候,机会已经失去了。
于是我只能想象,是什么人带走了最后的她。
是否会像我这般珍视。
甚至,爱。
 
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说爱是一生一次的,一生一世的。
最后发现,纯属误导。
保守一点说,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一个朋友问我,你怎么判断爱?我脑子一片空白,想了半天,然后说——
当他或她离开你的时候,你会感到心痛。
我想,那就是爱了。
或者代表,你曾爱过。
假若用我的标准来判断,人一生其实是可以爱N次的,只是每次都要投入一点,才能体会到爱的纯美。
 
因为可以爱N次,所以总有人在不恰当的时间和不恰当的地点,遭遇爱情。
我在你身边,你却爱着别人。
这是一种悲哀。
一生一世已承诺给婚姻,又邂逅真正的爱情。
那是另一种悲哀。
 
爱的诱惑在于,总是让人难以分辨那是生命中最后一丝跳跃着的青春烟火,还是佛经中提及的狂野到燃尽一切红莲焰火。
静待之,稍纵既逝;投奔之,身心俱焚。
于是思考,思考是需要时间的,等同与选择了前者。
也有人选择后者。
三昧真火烧灼后,要么是一堆灰烬,要么是浴火重生的不死鸟。
终归是会留下深刻的一笔,好过没有回忆的平淡人生。
这是我的观点,所以撩去外衣,心上总有无数的灼伤。
 
朋友中有一人,遭遇了爱情。
那是个只在故事里见过的男孩,像野兽般蛮横地闯入,不带一句必要的抱歉,然后快速地抽离。
只一瞬间便擒获了她的心。
她茫然不知所措,爱情来得太突然,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去迎接。
于是失之交臂。
于是我安慰她,失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在爱情面前,理性是必要的。
太特别的男孩,想要拥有,需要付出的不只是勇气,还有行动。太多太多的行动,可能会超越你所能负荷的极限,导致受伤。况且那样的人,在人群中就是异类,与异类交往,无异于将自己放在同等的位置,会被周围人孤立,无援,最终不得不自己去承担一切。所以,在没有做好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或是在没有拥有承担风险的能力前,最好不要去结交异类。
所以,别再跟我说他的眼神蛊惑人心,他的话语充满甜蜜。那不过是罂粟般招摇的美丽,当一切在时光的流逝中平淡下来,毒药终是毒药。
罂粟虽美,毒花也。
 
还有一个朋友,遭遇了另一段爱情。
她和他相隔千里,谈不上ABC,甚至只是听过对方的声音。
他们说着不同的方言,所以只能用普通话交流。用陌生的语言谈一场遥远的恋爱。
差距不单是语言上的,还有年龄上的,经历上的,诸多种种,无法一一赘述。
最要命的,她已在多年前将自己的一生交托给了另一个男人。
哭过、笑过、疯狂过。
他甚至想到千里之外看她,只是她坚决地拒绝了。
见面又如何,事实是她是别人的妻,而他并不知道。一开始是巧妙隐瞒,网络上的爱情总是很虚幻,谁又知道谁会爱上谁。及至想要回头,彼岸已不见。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轻舔心中的伤口,然后强打精神,应付一天的工作。
 
我想起了提拉米苏的故事。
无数人吃过这种甜美的糕点,很多人都知道关于它的故事。
传说有一对恋人,他即将上前线,怕她伤心,所以迟迟没有告诉她。一直到他要离开的那天,她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个消息。于是她含着泪,只想做一份他爱吃的点心,让他在路途中可以体会她的爱意。匆忙中,她只找到昨天剩下的蛋糕、糖、巧克力作为原材料,放进烤箱,匆匆烘培,然后送到火车站,与他诀别。出人意料地,这份看起来粗糙无奇的点心,却异常美味,以至于流传至今。
不知道他们的结局,究竟是他平安归来,两个人幸福地生活下去;还是他从此失去音讯,天人永隔。其实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时他们爱过,她为他哭过,他为她心痛过。
爱情恒久远,一世永怀念。
那美味的糕点被后人赋予了诸多含义,最常听到的是——
亲爱的,不要忘记我。
可我宁愿相信那个不大流传的版本——
亲爱的,请带我走。
 
如果有机会,我想告诉更多不懂如何爱她的他。
如果有那么一天,在某个树荫下或是水边的咖啡馆里,或许是初夏或许是深秋。
阳光雍懒地抚着她的肩,风拉着她的长发摇曳。她穿着淑女屋的长裙,白色,带点蕾丝和薄纱。而你穿着白色棉质衬衣和黑色西服,与之搭配的是她某次你生日时送你的的紫色领带。
你把菜单递给她。她问你要什么,你说,跟你一样。她无奈地笑笑,为你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客提拉米苏。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你习惯地给她放了三颗糖和一小杯牛奶。她总是这样,喜欢在咖啡里加很多糖和牛奶,以至于喝的时候根本分辨不出是蓝山还是摩卡。
她望着你,然后说——
我们还是分手吧。
或许有太多的理由,性格不合,家人反对,你太忙或是她太累。或者已经不是第一次谈到这个话题。
她哭了,你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但你愿意尊重她的选择,你对爱的理解是,按照她的想法去做,她应该会感到快乐。
然后你送她回家,尽管很难过,你也没有忘记在开车门时把手垫在门框上。在她家楼下,你对她说了很多话,叮嘱她在你不在的时候要按时吃饭、生病了不要一个人躲在家里。
在门关上之前,你对她说——
亲爱的,我会永远记得你。
关上门,泪水从她脸上滑落。她其实很喜欢你的潇洒,喜欢你的温柔。但太绅士的你看起来很细致,却不真实。
 
如果时光倒流到前一段,会不会有另一种版本:
 
她望着你,然后说——
我们还是分手吧。
你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然后吸了一口。尽管看起来动作不太熟练,但还是吓到她了。
她惊恐地看着你,仿佛在看一个火星人,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最近有点烦,就抽上了。
对白很老套,但很有效。她已经忘记分手的事情,转而不停地诉说吸烟有害健康的古训。
然后你送她回家,尽管觉得她今天特别罗嗦,你也没有忘记在开车门时把手垫在门框上。在她家楼下,你终于忍不住对她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别刚过青春期就跑步进入更年期。
她大张着嘴巴看起来一点也不淑女,你得意地笑了,趁机捧着她的小脸,来了个法式长吻。她拼命挣扎,你越抱越紧。小区里的大妈大婶都在旁边围观,你很得意,想看就看吧,不收门票。
在门关上之前,你对她说——
亲爱的,做我的女人吧。
关上门,她整个人已经虚脱。她其实很喜欢你的直白,喜欢你的霸道。不太绅士的你看起来很粗糙,却很真实。
 
有时,生活可能需要有点小小的意外来调剂。
 
我想,有一天我可能会写本书。
用优美的文字,将我看到和听到的爱情记录下来。
希望,那些美丽的故事能活得比我更为长久。
08 marzo

谈谈情,说说爱

最近,有一个朋友跟女朋友分手了,很想安慰他,陪他吃吃饭、散散心,可惜距离遥远,只得作罢。
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感受,很投入地谈一场恋爱,最后除了伤心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过了很久才明白,爱是一种特殊的商品,不能强求,别人愿意给,你才能得到。
我就是太执着,可能也是因为运气一向很好的原因,总认为只要我够努力,什么都是可以得到的,包括梦想。可是后来明白,可以靠努力实现梦想,但爱情并不包括在内。
爱情是特殊商品,它的生成受时间地点人物等等诸多因素的限制。而我,总是在不恰当的时间,不恰当的地点,爱上不恰当的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倒霉。
 
妈妈桑说,那是因为你不懂得舍弃。
我很羡慕她,能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恰当地和自己所爱的人牵手,从此幸福地度过一生。而我总是很容易接受别人对我的喜欢,所以身上背负了太多爱意,总是步履蹒跚,任由机会从眼前溜走。
其实很难界定对错。只能认为我还太不成熟,而且拒绝长大。
不过,最近有了很多思考的空间,成长很快,尽管这曾是我拒绝的。
我开始明白,自己从前是多么过分的一个人。从来不顾周围人的感受,一贯我行我素。因为年轻,有很多资本值得去挥霍。朋友聚会,我总是中心人物,有时说这个人笨,有时骂那个人傻。殊不知,自己才是最笨的,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随时都会跳起来咬别人一口。
多么简单的道理呀,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而那时的我选择的生活方式就是去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太愚蠢了。当我意识到这点时,那些曾经的朋友早已经离我而去。我不想再干涉你们现在的生活,所以不能当面道歉了,如果有一天能有人看到这篇文章,希望大家相互转告。
 
非常感谢现在我周围的朋友们,是你们无私的爱,让我逐渐成长。
开始学会怎么样来做一个人和怎么样去爱一个人。
开始明白被人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原来除下面具,不再做个老江湖,不再充当大姐姐。呆呆的、傻傻的、笨笨的,却是真实的、美丽的、可爱的。
原来大胆地承认自己生病了会很不爽,是会让别人体谅的。
原来不再掩饰自己的众多缺点,诸如记性不好,总是掉钱包、钥匙、手机、口红、手套、衣服、帽子、围巾……诸如看报纸忘了上班车,诸如失眠,诸如……是会让大家同情的。
原来撒娇不是恶心的,唉,真不知道以前自己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是糨糊吗?
原来别人带的菜一定是最好吃的。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好得令人欣喜若狂。
原来和不同的朋友逛街会收获很多。
原来跟男生出去玩是不应该抢着买单的。
原来赞美别人也会得到别人的欣赏。
原来我很喜欢意外的惊喜,哪怕只是拉开抽屉,看到一块糖,也足以让我幸福一整天。
原来我是可以向某个人敞开心扉的。
原来我最喜欢吃的菜是蔬菜沙拉,最喜欢吃的水果是芒果,最喜欢吃的糖是琥珀桃仁。天哪,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最喜欢吃的菜是水煮牛肉,最喜欢吃的水果是桂圆,最喜欢吃的糖是巧克力。虽然从前的我也喜欢,但我更喜欢现在的。
原来我最适合的是卡哇伊的衣服。
原来我很喜欢Hello Kitty的小东西,喜欢珍珠,喜欢蕾丝,喜欢喝牛奶,喜欢吃冰淇淋。
原来我很怕狗,很怕恐怖小说、恐怖片。
原来稍微花点时间在搭配衣服上,可以让自己看上去很精神,一整天都心情大好。
原来身体里面还有那么多个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我。
 
原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生活是在倒计时的,所以现在我每天都换新衣服,希望在有生之年能漂漂亮亮地过每一天。感谢小白,你的美容秘方确实见效,现在我几乎没什么痘痘了,脸蛋摸起来手感很好。以为自己天生点点无法改变,现在看来,世界上确实没有难看的女人,只有懒惰的女人。
周一和周六是上课时间,特别辛苦。从公司到学校,最长一次走了2小时40分,最快一次也在轻轨上坐了半个多小时。来回一次车费20元,简直想狂呼,有没有VIP折扣价呀。周六从早上9点学到晚上9点。每次上学都让我疲惫不堪,感觉是连夜到杭州出差,签了个合同,然后又匆匆忙忙往上海赶。
不过我还是来回奔波,因为有些课确实是值得一听的。如果朋友里面有人有兴趣,我真的建议大家要永远学习。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老师却先教我们做人。
 
老师说,要当一个作家,要有丰富的经历,敢于面对人生的苦难,并且敢于把这些写下来。
老师还说,人要对自己负责任,要对自己做的事负责任。
老师最后说,人应该多思考,思考如何去爱。
 
我觉得很受启发,因为我总是很任性,而且不怎么去思考后果。
总是在付出和收获之间拿把小尺在量啊量。
跟一个朋友通电话聊了两个半小时,谈的多是自己的委屈。最后她说,你觉得难过又怎么样,你觉得伤心又怎么样,你觉得被欺骗了又怎么样。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没有对错,更没有多少。有些客观条件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强求只会让大家都很受伤。在感情最完美之处划上一个句号,会在双方心里都留下一个感叹号。你所感到委屈的,不过是在该止步的地方,又前进了一步,所以只能享受很多省略号。
我似懂非懂,大致明白,是在走路上出了问题,所以以后得小心走动才行。
 
我很鄙视一种男生,当爱情来到身边的时候,不懂得把握,或者没有勇气去追求。慢慢地,明白了很多。因为价值取向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眼中值得追求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你觉得千好万好的,别人未必会欣赏。
像我就一向不喜欢丑男,钱再多也没用。因为太难看的话会影响到做爱的心情,更会影响到下一代的质量。记不得我是在几岁的时候参透的,容貌、智商是爹妈给的硬件设施,成就、经历的是软件设施,机遇、运气属于下载软件。而金钱这种东西纯粹是后天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当然,多点钱过起来没那么辛苦,人活一世说白了也就是在围着钱打转。
但还是觉得给孩子挑老爸一定要找个帅哥,最好还附带高智商。但嫁人的话一定要找个比自己能干的,这样我就能带着崇拜的眼光看着他。试想一下,嫁给自己的偶像是一件多爽的事情呀!
情人嘛,呵呵,有人以为我会找,不好意思宣布一下,是真的不会找滴。主要是不能忍受男人用情不专。我其实是个占有欲很强外加宁缺毋滥的人,有些感情如果实在没办法专一的话,我的选择就是放弃。一定是放弃,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当然,我还是会先努力,但如果完全没有方向感,或者感觉这段感情带给对方的是困扰的话,我会独自走开,而且一去不回。不喜欢拖泥带水。在我看来,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果连确定爱还是不爱都需要很长时间,哪还有精力轰轰烈烈地投入地去爱一次呢?感情的世界里,总是跟有点喜欢但不是爱的人纠缠在一起,到最后一定会错过真正值得爱的人。但是当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就表示已经错过了。
 
而发生在我身上最搞笑的事情莫过于一直搞不清楚自己是否曾经爱过。或者说发生在我身上恋爱的感觉是否太过短暂,以至于还没有明白是否曾经心跳就直接跨越到心痛了。
但是心痛是什么感觉,我养的猫死掉了我也会心痛,那么到哪种程度的心痛是表示爱?
是否当有人离开后觉得生活没有意义就代表爱,但如果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钟,那还算是爱吗?那么那种感觉到底是喜欢还是爱?喜欢和爱之间有什么区别?
爱是不是就是非常喜欢?
很想跟某人生活在一起,是否就是爱呢?或者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有点语无伦次,将就看吧。
 
跟朋友开过一个玩笑,他说他很不喜欢某个女生,条件一般还给他很大压力。我说我们来假设一下,假设明天那个女生中了500万,你是否还能大声地说不喜欢;假设是5000万,你说不喜欢的时候会不会牙齿咬到舌头;假设是5亿,那个女生会不会大声说叫你滚蛋。
在很多时候,爱情的确是带有很多附加条件的,有点悲哀。
男生花心是天生的,女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当有花的资本,有花的对象,谁会永远当个摆设。若有人能保持矜持,那说明诱惑还不够。
这句话是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的,真的不记得了。
虽然我身处地狱,但还是憧憬天堂。
这句话我记得是在《金田一一事件簿》上看到的。
 
最近这一段过得特别充实,在认真地做我手里的每一本书。因为离市场更近了,竞争对手变强了,环境的转变迫使我快速进步。为了生存,人的潜能有时候是无限的。
我竟然公开承认自己做的东西不好,真是不可思议。而我现在做的每一个内版或者封面都要经过“七贱客”所有贱人们的审理。一圈下来,简直要人残废。总有一个编辑作苍蝇状,在我耳边不停地唠叨,让我在做的过程中不断被打击得很惨。一次又一次的NG后,我却总能做出令自己满意的设计。感谢大家,让我进步很大,大到自己都明显发现到当初做的书简直是垃圾。而且总是能飞速不断地超越自己,做完一本后,上一本又变成过去时。这种快感简直让人飘飘欲仙,我爱死你们了。又有人要扔抹布了吧,哈哈。
在某本书上看到,说人如果总是提到过去的辉煌,那只能说明现在的状况没有过去的好。我很开心,最近提到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妈妈桑说,总是生活在过去感情中的人是最笨的。因为新的爱随时会来,你总是遇到不适合自己的人,那并不代表世界上就没有适合你的人,只是你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遇到,仅此而已。
传说上帝怕人太聪明,所以把人割裂成两半,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沧海桑田,有些人永远都找不到自己的另一半。
若干年后徐志摩说,我于茫茫人海中寻找我灵魂之惟一伴侣。得之,我之所幸;不得,我之所命。如此而已。
周杰伦唱着,弹起萧邦的夜曲,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一个朋友说,当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你惟一还能做的就是尽量多去想想大家在一起所度过的快乐时光。一起分享食物,一起吹灭蜡烛,一起游山玩水。这样,起码你可以平静地回忆人生所拥有的愉悦,可以看到来时路上星星点点的美丽篇章。不要去想因为做菜让很宝贝的双手变得粗糙,或者火星把衣服烧破了一个洞,或者在游玩的过程中曾经发生争吵。
 
大家说得都对,所以我会乐观一点,希望在有生之年遇到那个最接近我灵魂的人。
朝闻道,夕死可矣。
27 febbraio

我心,若止水……

今天开学了,我突然有点紧张。还有一点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否再回到那种静心读书的状态。尤其是我选择的科目是必须心若止水方能研习的汉语言文学。
这两天感冒了,咳得很厉害。周末跟同事去书城的时候发作了一下,当场咳得背过气去,有一种马上要死掉的感觉。后来说话声音也一直沙哑着。到了昨天晚上,有一次咳嗽的时候竟然咳出了血丝。我想,完了,要死了……后来打电话问陈梅,她说没事,估计是我咳得太厉害了,把小血管咳破掉了。
 
晚上去上学,从公司到学校的路上转了3趟车,居然走了2小时40分钟,简直要人昏聩。
尤其是从徐家汇到人民广场那一段,简直要堵死掉。尤其是我乘的是旅游10号线,一路上尽是走的繁华地段。堵在衡山路一段,流连在一堆酒吧中,我在车上快要急死了。并不太长的一段路,走了快1小时。好不容易到了虹口体育场,然后又转车。到了教室,天都黑了。我看了一下表,7:40。
结果老师讲到8:30就放了。然后我就郁闷呀……但也没办法,马上坐车回家。又倒了3趟车,大约1个半小时后到家。到家后,人已经累到不行了,直接上床睡觉。
这种感觉,就象下班后接到紧急任务,跑到杭州签了个合同,然后又连夜赶回上海一样。
真是锻炼人的体力和毅力。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由于之前在报名的时候得知英语是必考的科目,要是考不过就只能补考,补考不过就只能重修。
所以之前一星期我开始重新学习英语,从初中的单词开始学习,苦也~所幸没人打扰,所以得闲下班在家苦读。上课的时候由于大家互相不认识,也不像从前一般,只要上课就有人找我聊天。
在这种氛围下,我居然发现,老师讲的我都能听懂,只是单词背不下来。但我想,只要多看,总归是有印象的。慢慢来吧,我对自己要求不高,能过60分就是万幸了。
 
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神侃者,比我还能说……
不过跟他聊天对我帮助很大,可能是经历比较相似的缘故吧,何况他还走在我前面N年。有时候听他说话真的有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有很多一直以来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都在无意中得到了答案。所以,我真的要说句“谢谢”了。尽管他一听我这么说,一定要大声地骂我“假打”了。
另外,还要说一句,你的画非常漂亮,我非常非常喜欢。
让我明白,想画好一张画,需要最多的不是技巧,而是心。惟有心若止水,才能画出好画。